他是我爸的好朋友,一个我现在还看到会真心联络的朋友
他以前留着一条长马尾,很长很长的马尾
予我,在我小时候,他是个好风光的uncle
我爸爸驾proton,他驾toyota
爸爸买马票是几块几块,中最多也只是几千块
他一买就是要百块,中就是几百千
两家人聚餐,请客的总是他
无他,皮包看起来胀满,付钱也爽快,没有丝毫扭捏
十年前,我的有钱长头发uncle不见了
三千烦恼丝落地,长发已不复在
顶着一头干净利落的光头,然后拿着行李箱,到袋鼠国讨生活去了
一转眼,十年已过
他没有回来,一次也没有回来
他是“跳飞机”,没办法确定安稳之前,他不可能自首,不可能回来
十年已过,当年还是小学的一对儿女已经长大成人
他母亲已经衰老
他好朋友、我爸爸,已经从刚强的三十硬汉,变成现在一头白发偶尔会碎碎念的老家伙
如果他重新再蓄长发,我想,长发间总参杂着丝丝白发
看似潇洒,其实沧桑
十年已过,他跟我爸的友谊,没有变
大日子总会有他从远方拨电来
恭喜发财、生日快乐、中秋快乐
听起来似乎开心,但电话那端的他,是否手压胸口,强力的抑制自己的念乡之情?
最近一次谈电话,是爸爸入院之后
他惊讶,然后慰问
爸爸只说,我们原来都老了
也告诉他,孩子大了,母亲也老了,是时候回来了
他只淡淡的说,回来没办法讨生活,暂时,不可以回来
不是不能,不是不想
原来是不可以
生活逼人
爸爸总会有很多故事告诉我
他的这个朋友飞黄腾达、那个潦倒破产
他们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飞黄腾达的现在形同陌路,潦倒破产的大家也不敢靠近
我爱听,毕竟这些故事,用了差不多四十年来酝酿
流转之年
十年、二十年后的你我他
会在何方?有如何的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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